鲁迅故居随感
到韶兴,不能不去鲁迅故居。深宅大院,白墙黑瓦,最后面是百草堂,鲁迅在这里度过青少年时光。
我对鲁迅,既敬佩又存疑。敬佩的是,他对国民性的剖析,令人警醒,且文笔洗练,文风犀利。他笔下的众多形象,已载入文学史。存疑的是,“反右”和“文革”,老先生都成为“左派”的利器,社会效果并不好,当然错不在他。鲁迅有个表述,被广泛提及:几千年的历史,写满两个字,就是“吃人”。处在“秋风秋雨”的萧杀年代,借“狂人”表达愤怒,可以理解。如作为严肃的历史判断,未免失之偏颇。
纵观历史,确有残酷的杀戮,有疯狂的血洗,有焚书坑儒、文字冤狱、车裂沉塘。这是社会矛盾激化的爆发,是历史演进过程的非常态。而更多的,还是常态,是两次爆发间的寻常日子,是年复一年的田间劳作,日复一日的灯下苦读。一代又一代的繁衍,更多的不是“吃人”,而是“人吃”。“民以食为天”,遍布各地的小吃,林林总总,应该不是黄世仁独享,杨白劳过年也包饺子。还有精神食粮,文人争读唐诗宋词元曲,以致洛阳纸贵。目不识丁的看戏,几乎古村镇都有戏台,地方剧种达三百六十多。宫廷有编钟玉磬助兴,民间有管笛丝弦解忧。高雅的《霓裳羽衣》难以普及,藏胞跳通俗的《锅庄》。人们利用农闲找乐,汉族有舞狮、高跷、旱船,少数民族有泼水节、火把节。历史遗存如此丰富,能用“吃人”两个字概括吗?
反观欧洲,伴随社会进步的,同样不乏惨烈。上古有希腊对特洛伊的屠城,罗马对奴隶起义的镇压。中世纪有十字军的八次东征,教会几百年的黑暗统治。近代有拿破仑铁血征战,现代有奥斯维辛大屠杀。新大陆开发伴随海盗和黑奴,殖民主义有老也有新。如果我们据此,说欧洲的历史是吃人,金发碧眼的同类会作何反应?
对自己民族的历史记忆,不能除了你死我活,就没有别的。看当今世界的一些人,心里只有仇恨,后果很严重。
过去我们吃亏,在于已进入常态,却仍沿用非常态思维,硬要整出个敌我。一味追求远大,习惯大喊大叫,却忽略身边的生活。把革命激情滥用于和平年代,只能收获混乱。和平年代不缺激情,更需要精细和冷静。
走近鲁迅,了解那段历史。离开故居,我们回到现实,为民族昌盛祈福,为家庭幸福奔波,健康而有尊严地生活。





标签:旅游 浙江 绍兴 鲁迅故居
